|时间2017年11月28日  | 浏览825 次   | 出处:赣榆报    | 作者: 程汝明  | 字体颜色:    【字体:放大 正常 缩小】 

对一条河下跪

   1969年8月22日,我随机要处的战友,赴4号地区执行任务。这个地区,位于额济纳旗西北,千里无人,只有风沙,被地质学家称作“死亡之海”。
  那是个中午,没有风,我们顶着白亮亮的太阳,行进在戈壁间。突然有人喊:“看!前面有条河!”顿时,战友们兴奋大叫起来。
  在我们掌握的资料里,春末,祁连山冰雪融化,融化后的水,向北流去,三到五月,额济纳旗的戈壁与沙漠间,便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时令河。但进入六月,气温升高,火风四起,到七月中旬,戈壁、沙漠间,所有的时令河,均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现在,是八月底,哪里来的水?而且浪花腾涌……我们激动着,好奇着,狂奔着。
  当我们抵达河边,所有的人都愣住了:那闪着白光,浪花状、漩涡状、流线状的“水”,原是死去的鱼的骨和刺,堆积而成的“固体河流”!河里,哪有一滴水!——白的鱼骨、鱼刺,在炽热的阳光下,如一抹白烟,从我们的眼前,飘向大漠深处……我们七十二位年轻的战士,在那一天,不约而同,跪倒在“河”的面前……
  ——多年以后,每当我忆及那日场景,我常常问自己:是急行军过于劳累?是河低于岸?是生命对水本能的敬畏?我们一群年轻的战士,才齐刷刷地,对一条河下跪?
  又记:1970年,我的两位战友,在执行任务中,因迷路,渴死在大漠深处。死前,他们将采集到的样本,绑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上。——他们已化作遥远的星星,永远闪亮在祖国北方的天空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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